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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是否有效?-深圳离婚律师李涛

我国《物权法》第15条对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进行了明确的区分: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简而言之,就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比如买卖合同、赠与合同)产生的债权效力和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比如房屋所有权、汽车所有权从一方转移到另一方名下)是相互独立的。具体到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不直接发生股权的移转或消灭效果,合同对于交易双方而言,产生了使一方负有转移股权的义务,另一方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这就是合同的效力。只有双方完成了交易,变更了公司的股东名册,股权在相对人之间才转让完成。本文所探讨的不同情况下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的问题,主要从股权转让行为和股权转让合同两方面来分别论述。


一、一方婚前取得的股权,未经夫妻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转让是否有效?


男方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持有公司100%的股权。在一次聚会上,男方对女方一见钟情,随后对女方展开追求,两人很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不久爆发了金融危机,男方的公司资金链断裂,为了能获得现金流,男方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女方认为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男方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转让给了别人,转让行为是无效的。那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将登记下自己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在妻子不知情的情况下,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妻子能否主张丈夫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而要回股权呢?


(一)股权转让行为有效,无须经过配偶同意


《婚姻法》第18条第1款规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属于一方的个人财产。因此,夫妻一方婚前取得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并不会因为结婚而使股权变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作为股东的夫妻一方有权独立处分自己的股权,无需经过配偶同意。


此外,《公司法》第71条[1]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公司以外的第三人时,必须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但是71条并没有规定股权转让需要征求股东配偶的同意。因此从《公司法》对股权对外转让的规定来说,股东有权独立行使转让股权的权能,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


因此,一方对自己婚前取得的股权进行转让无须经过配偶同意,转让行为是有效的。但是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11条第1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一方婚前取得的股权在婚后所产生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没有特别约定,那么非股东的夫妻一方原则上可以获得一半的收益。


(二)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一方婚前取得的股权,未经夫妻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转让行为是有效的,那么作为股东的夫妻一方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呢?


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中规定了合同的效力。《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根据上述两则法条,合同的签订主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不恶意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那么原则上合同就是有效的。


如果非股东一方认为对方转让股权损害到了自己的收益权,可以主张对方赔偿此部分的损失。如果能够证明作为股东的夫妻一方转让给第三人时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到非股东一方的利益,那么非股东的夫妻一方可以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



二、双方均是股东,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是否有效?


(一)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


男方和女方婚后共同出资设立了一家公司,股权登记在双方名下,故双方均是股东。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要根据夫妻之间采用的是何种财产制度。


1.约定财产制下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


如果双方采用的是约定财产制即双方约定以各自所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的,那么一方只拥有其出资所对应的股权所有权,未经对方同意转让属于对方所有的股权,属于无权处分。比如公司注册资金100万,男方出资80万,女方出资20万,男方和女方约定80万和20万均是个人财产,将来所产生的收益也是个人财产,对方不享有相应的财产收益,那么男方享有的80%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女方所享有的20%股权也属于其个人财产,此时男方若转让公司100%的股权,其中转让20%的股权就属于无权处分,女方可以股权所有人的身份要求追回20%的股权。至于是否能够追回,还要看是否满足《物权法》第106条[4]规定的条件,即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已经变更工商登记。如果男方处分的仅仅是自己的80%的股权,则属于有权处分,无需女方同意,转让所得价款也与女方无关。


2.法定财产制下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


如果双方没有约定的,视为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公司,夫妻双方所享有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且是共同共有。夫妻双方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股权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此时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有效呢?


按照《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第2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转让股权侵犯了配偶的知情权和共有权,如果价格过低还会给配偶带来财产损害。因此,未经配偶同意的股权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受让方是否能够取得股权,要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5条及第27条的规定[5],参照《物权法》第106条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


(1)股权受让人是善意的,转让行为有效

根据《物权法》第106条及《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第2款的规定,如果股权受让人满足以下条件,那么股权转让行为有效:

①受让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即受让人有理由相信出让股权是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

比如夫妻双方曾经一起参与股权转让事宜的协商、为股权转让做过准备。受让人可以提供短信、微信记录、往来邮件、录音、股权转让的相关文件证明。


②受让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尽到了审慎义务。要求受让人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是因为夫妻关系虽然紧密,但是夫妻双方均是独立、自主的自然人,夫妻关系在非家庭共同生活领域并不足以让受让人产生合理信赖,因此要求受让人应尽必要的审慎义务。比如询问出让人配偶是否知情,是否有配偶的授权委托书。


③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股权转让对价。


④股权已经变更登记。


如果满足上述条件,股权转让已经发生效力,无法追回。此时,只能要求当初转让股权的一方赔偿损失。


(2)股权受让人是恶意的,转让行为无效,另一方可以主张侵犯共有权要求返还股权

①受让人与出让股权的夫妻一方具有特殊关系

比如受让人是出让人的情人,那么转让股权的行为按照常理不能理解为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比如双方在离婚过程中,股权转让行为很可能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受让人是出让人的父母、子女、弟弟等家庭成员或其他亲密的朋友,应当知道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那么股权转让行为很有可能是恶意的。


②受让人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未附任何条件

如果满足上述条件,那么股权受让人是恶意的,不能取得股权,未同意的配偶一方可以主张受让人侵犯其财产权从而要回股权。


(二)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


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还是要看其是否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一般来说,如果交易双方民事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股权转让合同是有效的。


实践中,作为股东的夫妻一方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时,比较容易发生的是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故意压低转让价格或无条件转让股权从而达到转移、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非股东的夫妻一方可以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因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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